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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牧星人”李济生院士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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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作者：国学 发布时间：2001-0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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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因为他是南京大学校友的缘故，当我们第一次握手时，竟像久别重逢的朋友。16日晚，在浙江南湖旁沙龙国际宾馆的一间普通房间里，我们作了一次倾心长谈。他的坎坷不幸，他的善良，他的坦诚，他对事业的执着追求，娓娓道来，如泣如诉，却撼人心魄。李济生院士出生在济南，4岁时母亲生病去世，跟着姑姑生活。12岁的时候，父亲又去世了。1961年他考取了南京大学天文系，读大二时，姑姑、姑父相继在同一年去世，从此，他只靠学校的助学金生活。“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李济生说，“从那以后，不管是学习还是后来参加工作，我都想着报答党和人民对我的养育之恩。后来，随着对事业的追求，原先那种简单的报恩思想，就渐渐转化为一种对祖国航天事业的痴迷，把自己的理想、事业，与祖国的前途和命运融为一体了。”李院士告诉笔者，他1966年毕业，由于赶上文化大革命，一直拖到1967年底才分配工作，当时共有5位同学一齐分到西北航天实验基地。坐了几天火车，从繁华的南京走到大西北，尽是满目荒凉的戈壁滩，开始说是到甘肃清水，实际上离清水还远得很，又坐了七八个小时的车，总算到达目的地，眼前一片沙漠。这儿离内蒙古的额济纳旗不远。当时是二月份，春寒料峭，整个基地没有一点绿色。他说，“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依然精神饱满，热情高昂。记得我在给女朋友(也就是我现在的妻子)写的第一封信是这样写的：‘站在大戈壁滩上，一望无际，如同站在大海上一样，辽阔无垠。尽管这里现在很荒凉，我想通过我们的努力，我们会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出一个崭新的世界。’”李院士把一生中最好的青春年华献给了祖国的航天事业，谈到这段生活经历时，他说：“我想，我的生活、我的事业、我的追求，是和祖国的航天事业联系在一起的。许多人说我是‘牧星人’，你想想看，那星是那么好‘牧’的吗？不过，我的确曾有过牧羊人遇到狂风暴雪时的挣扎，那是一种什么经历啊！有时真是往事不堪回首。记得1970年4月24日，我国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上天，《东方红》乐曲回响在太空。当我们在喝庆功酒吃庆功饺子的时候，一位老专家的话深深打动了我。他说：‘咱们的卫星上天了，可轨道精度是多少？谁能说得准确？’当时我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卫星精度算出来。大约用了1年时间，我终于算出了卫星轨道的误差为1公里，这与发达国家当时已经达到的百米级精度相差甚远，从那以后我就开始了从千米级到百米级精度的艰难历程，没想到这一干就是15年。到了1984年，我们就已达到了百米级的精度。记得1982年，一位外国专家参观我们的卫星测控装置，那位专家称，‘用这样的设备完成回收卫星，已经相当了不起。如果测控通讯卫星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们与这位专家进行技术座谈时，每当谈到关键问题，他就傲慢地说：‘对不起，我没带笔记本，想了解的话请到我们国家去。’后来，我们用科学合理的卫星测控技术程序来弥补计算机内存不足和处理速度低的缺陷，成功地完成我国第一颗地球同步试验卫星定点于离地球36000公里的赤道上空。几个月后，我在一次国际空间科学会议上见到了那位外国专家。他问我‘你们是怎样用落后的计算机完成同步卫星测控计算的？’我重复了他当年讲的那句：‘对不起，我没带笔记本……’我感到，只有在那个时候，你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自尊、自豪和尊严。”交谈中，笔者问李院士：现在有一些学生就业时，往往直盯在钱上，有些好一点的热门专业，年薪五六万元，同学都不签协议，您是怎样看待这些事的？“我认识一个学天文的女大学生，毕业时放弃了专业到一个公司去推销化妆品，因为后者每月有4000元报酬。我认为，如果这位女大学生是喜欢化妆品推销，自然无可厚非。但如果仅仅是为了后者报酬高一点，就放弃了4年时间所学的专业，则划不来。生活的困难总是暂时的，但你的事业却是一生的，不能太急功近利，抱怨社会、抱怨环境。那样做只能是自己浪费自己，只要埋头苦干，沉下去，最终总会取得成功的。”李院士说，“我想，每个人都希望有一个好的工作生活环境，这本无可厚非，特别是年轻人。我曾与清华、西安交大一些同学座谈过，有一位同学问我，‘你一个月多少钱？’我告诉他，这几年工资多一点了，特别是院士，国家给予照顾，总共加起来每月4000多块钱吧。他说，‘如果给我每月4000元，我会毫不迟疑地说，免谈。’我考虑，做人不能只有一个‘钱’的标准，一个人的社会价值，并不单单只是一个钱的价码问题。钱离开了事业、离开祖国的前途和命运，一文不值。”李院士告诉笔者，小时候，他喜欢看一些民间故事、寓言等小而薄的书，简明易懂，富有哲理。年龄小时对那些事理体会不深，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中的道理越来越深地影响着他的做人、做事、做学问。他讲了一个中国民间故事：有一个老道士，经常到一个酒店去喝酒，吃饱喝足也不给钱，光记账。而卖酒的老板也不问他要。过了一段时间，老道士对酒店老板说，喝了你这么多酒，也没给你钱，你也不要，我给你打一眼井，算是对你的酬谢！井打好了，老道士挥手告别，你猜咋的，那水一打上来，就是上好的酒。这样老板也就省了酿酒之苦。过了一段时间，老道士又来了，酒店老板抱怨说，现在酒不酿了，好是好，就是没有酒糟喂猪了。老道士说，那好！说着掏出笔在墙上写了四句话：天高不算高，人心第一高。井水当酒卖，还嫌猪没糟。写罢，道士拂袖而去。酒店老板又恢复了原先的酿酒之苦，井也没了……李院士说：“人不能贪得无厌。小时候读这些故事，认识不深刻，可后来在自己的工作中，越体会越深刻，真是终身受益。”和李院士的一席长谈，也可谓是终身受益！（方延明） chinageog.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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